前天带女儿去电玩店玩"双影奇境"，在角落里看到一把吉他，我拿起来弹了一段《外面的世界》，又弹了一段《斯卡布罗集市》。年轻的店主惊讶地问："大哥，你是教吉他的吗？"

情商太高了现在的年轻人。

我说当然不是。大学那会儿没什么好玩的，就死命练吉他。现在么早就荒废了。那会二也玩游戏，但电脑配置都超级低。

他又问："那是什么时候？"

我说："2000年前后吧。那时玩得最多的就是《三角洲》、《反恐》、《星际》，再早点还有《红警》、《仙剑》。

他说："我还以为那时候大家都玩《魂斗罗》呢！"

那得再早个十多年啊。

我二十岁的时候，学校就在翠湖旁，天天在这一带瞎混。读着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专业，懵懵懂懂的，每天基本就是玩游戏、读武侠小说。不知道未来怎么样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。学业和现实脱节，看起来也和我整个人生没什么关系。我学的是物理专业，但大学几年最大的收获，就是知道了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个方向。

这个故事，我反复讲过。每次工作面试，外国面试官看到我的简历都会挑挑眉毛，问一句："你怎么是学物理的？"

然后我就会开始讲我的"自学设计"之路。

二十多岁，真是怀念。那时候还能熬大夜玩游戏，接几十块的私活，赚点小钱就开心得不得了。也曾有周末的夜晚，拎着吉他，在翠湖周围想找家酒吧进去弹唱赚点外快，却始终鼓不起勇气。绕了两圈，最后又回宿舍。

也曾经在翠湖北门门口的石阶上默默地弹琴，偶尔有一两个女生坐在旁边听完一两首歌，又静静地走了。很平常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
唯一一次"特殊"的回忆，是有位刚从监狱出来的大哥走过来，递了我一瓶啤酒，然后在我身边坐下，给我讲了他在监狱里的故事。

我发现，音乐的魔力就在于它能让人进入某种状态、某段回忆。

听着90年代和2000年香港的那些老歌，走到了当年厮混过的翠湖边上，那些青春里的片段，也就都浮了上来。

故地重游

周五，我决定认真地过一次"Artist's Date"。本来打算看电影或做点别的事，最后还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节奏的方式----City Walk。戴上降噪耳机，听着陈奕迅的粤语老歌，我走在昆明的老街老巷，回忆起十几年前刚辞职、在这座城市开始创业打拼的日子。

一路走到华山路，当年我在这里租了第一个办公室。那个办公室地址很特别：朱德故居，一个漂亮的四合院。具体是怎么租到的就不细说了，总之是一段有意思的缘分。我大概在这里工作了两年，办公的地方在朱德故居二楼偏角的一间小屋。严格来说，并不是朱德本人的卧室，而是他警卫员或亲属曾住过的地方。

那时候，我们就在这个四合院里喝茶、聊天，我也在这儿接到了第一个正规的设计项目：西山森林公园的网站，注册了公司，开始了创业生涯，时间应该是2010年左右。

最让我记忆深刻的一件事：我当时在朱德老人家住过的院子里搞了一场露天电影。我把自己家的投影仪和幕布搬出来，召集朋友，在故居的夜色中放了一场《罗马假日》。现在想起来真的有点past life的感觉。

现在这里已经变成红色教育基地，纪念馆显然拿了不少经费，修缮一新，和当年的模样截然不同，到处都是朱德的诗词与事迹。当然，丝毫不提他人生最后的那段历史。

这很正常，但我还是在馆内看到一个有趣的隐喻：整座展馆唯一的雕塑，是"血战棉花坡"。想想朱德晚年和棉花的缘分，这这这……

旁边的广义饭店，是老昆明人爱聚的地方。还有一家隐藏在小区破楼里的私家素食馆，我每次接待客户、朋友，都会带去那里。一来显得有点逼格，二来其实价格也实惠。我和师傅很熟，来去如家。

在昆明，要活得惬意，其实不难。出了院子，走上200-300米，就能到翠湖。朱德故居旁边就是五华山，云南省政府办公的核心区域，和那些新城区比起来，这里变化得没那么快。青云街曾经的青石板路虽然已经被拆掉了，但我探索时还是找到一小块尚存的台阶，仍然是民国时期的青石板。

我三十岁出头的时光，大概就是在这里混过来的。

现在再走在这里，还是感觉时间的流动不太明显。也许是我个人太怀旧。虽然现在已经是2026年，科幻电影里那些"未来年份"一个个都被现实超越了，但时间，好像也不是真的走得那么快。

大德寺双塔：藏匿于时光深处的古迹

大德寺双塔，可能是昆明隐藏最深的一处古迹了，连很多老昆明人都不知道。我也是当年在朱德故居租办公室的时候才知道它的。当年我的办公室离这儿很近，在几位老昆明大哥的带领下，才第一次来到这里。

双塔旁边的螺峰街，本身也是一条与时间绝缘的街道。事隔十几年，我再次走在螺峰街，恍如十几年前刚满三十岁、在这里开工作室时所看到的景象，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。

说回到大德寺双塔：它是在大德寺建立之后又隔了一百多年才建起的。大德寺建于元代，而双塔则是明代所建。大德寺早已荡然无存，但这两座塔一直伫立至今。后来，塔附近办过学校，也办过其他商业，现在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居民小区。小区的破楼正面，就是那两座六百多年前的明代古塔，非常奇幻。

塔的意义，可能就在于是时间的一个定轴坐标。时间一长，寺会消失，楼会消失，人会消失，朱德不在了，棉花坡不在了，大狗熊也会不在，但这两座塔却还会继续在这里伫立。当然只要时间的尺度足够长，这两座塔也会消失。

老昆明五华山这一带，最赞的就是各种四通八达的小巷。螺峰街沿路最多的就是不同的巷子，旁边点缀着各种小吃摊和居民楼。有人把苦菜挂在栅栏上晾晒，云南的阳光，是最好的保鲜用具。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栋老楼，仍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风貌。